我的三次搬家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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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搬家是一种很模糊的记忆,只记得从泰州的破旧筒子楼搬到南京紫金山脚的灰色板楼的那一次,就记得母亲牵着我的手走了好远好远,我喊累的时候,就抱着我走,那条路全是土和石子,长的没有尽头。
第二次搬家,那是从原来的家搬到隔壁的楼。机关单位的分房制度那时都是这样的:从小房子往大的逐级搬。新家是父亲一手设计装修的,苍老的他还叫来很多邻居观看他所谓的"样板间",象个孩子一样。那年我高三毕业,去了北京,父母也就没给我新家的钥匙,新家里也没我的房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就睡客厅。父母依然慈祥,但我却已化身为客。每次我都稚气地问母亲可不可以回"我们的家"看看幼时在门框上量身高时留下的刻痕,母亲总笑着说,那是人家的家了嘛。我沉默。那时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象今天这样诣熟于搬家。
真正意义上自己的搬家,是大四的时候。那时是个上着零散的班,开着重机车到处鬼混的有志青年。在酒吧里碰到了另一个大学的女孩子,然后就爱的一塌糊涂,然后就决定搬出去住——现在自己做二手房地产经常看见当年自己的影子......象自己当年一样斗志昂扬或颓废地决定打造自己小家的青年男女们来求租房子。说那好搬家吧,在黄庄找了个一居,贵就贵点吧,和人合住,900一个月。找了一大堆哥们,象结婚一样热热闹闹地买了一大堆日用百货,然后热热闹闹地搬了进去。累归累,可那种第一次打造自己小巢的感觉,一生只有一次。
幸福似乎对我这种生活在两个轮子上的人来说一直是一种奢望。生活的压力,生命的尊严,到底哪一个更重要?租房的昂贵租金,加上连续出了几次交通事故,本来不多的存款早变了负数,很快我就意识到那小小的幸福天地就象纸盒子一样不堪一击。工作不顺,也辞职了,我就想找个离朋友近又别太远的房子住吧,可在网上房租中介的人民战争海洋中找个合适的房子是多么的难。就在放弃前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后来据说只登出了10分钟就删了的合租广告,是个上地的一居,650一月,东西还挺全,我象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跑去看房了,住那的是个挺帅的有点gay气质的男孩,和我很投缘,房间很小,厅很大,大的可以打篮球那种,装修的很象个bar,墙上插着飞镖盘,挂着我看不懂的壁画。合从学校里搬出来那次不同,我开始意识到厚厚的漫画书杂志之类的东西有多么重,带着好多玩具搬家有多么愚蠢。解决方法就是扔,能扔的都扔了,当然,后来几乎每次搬家都象国军撤退一样抛弃辎重这种情况,是那时的我所始料不及的。
在北京吃老本对于我这种不肯放弃小资的人来说实在辛苦。01年的那个九月,我就去菜市场买点红薯,鸡蛋,煮鸡蛋羹,煮红薯吃,当然,再穷也不能忘了喝果珍......那时翻译的活突然特别的难找,原来写书的书商也玩起消失来了,我当时领了一笔稿费,跑到地摊上给女友买了条项链,是一把钥匙和一个小锁的样式,我很喜欢,银色的仿制品,45块,寒蝉的拿不出手,可却异常地温暖和另人难忘。
女友找了她一个朋友的房子,500一个月象征地给房租,大两居——那房子我第一次去住的时候大的简直怀疑晚上要闹鬼——对于我这种一直挤小屋子的人来说是这样的。房子在望京,很远,不过有车就好办,到人大这里上班我只要25分钟——那时总算找了个不错的工作。幸福似乎出冬入春了,不再那么寒冷。我在这里收养了我一生中第一只狗狗yuki,物价都低的惊人,每个月开始攒钱了,家里渐渐添置起东西了,狗狗怀孕了。寒冷的12月,我在家里墩了一大锅罗宋汤,又做了一大桌菜肴,叫了好多朋友一起来品尝。我想,自己很幸福。
生活中幸福和不幸永远都不会如你所期待的那样出现在日程表上,他们统一的名字叫意外。来自女友父母反对的压力,她一塌糊涂的学业带来的都是日益增加的不和。那个冬天我终于决定要离开这个家,可笑的是两个人竟然抱头痛哭,好象送人出差一样。
很快我邂逅了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上中学,我只把她当妹妹看,给她当顾问出主意告诉她怎么和自己的男友相处,还半开玩笑地许诺要在她高三毕业的时候去看她——那个2001年的暑假,我是在大大小小的车祸中度过的,自然也无法兑现诺言。直到她有一天突然电话我说自己就在北京,要来看我的时候,我才相信原来网上说的很多话都是真的。当我在农科院门口看到那个穿牛仔杯双肩包短头发双鱼座女孩子的一瞬间——用北京话说叫"爱上了呗"。但夹在新旧恋情之间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何况我还住在旧房子里,很快我不得不寻找新的小窝。一个和我一样玩车的好友,热情地介绍我去部队里的房子住,于是,又是搬家。这是第三次搬家。